2013
07050826102 年閩南語朗讀文章-社會組
102 年閩南語朗讀文章-社會組 (原稿下載))(回102 年閩南語朗讀文章目錄)
1.放送頭 張翠苓
2.阿桑的形影 陳昆龍
3.金山老街來𨑨迌 邱文錫
4.釘干樂—桃園大溪上出名 陳憲國
5.新埔紅柿若出頭 邱文錫
6.基隆的海邊仔風景媠 劉春蓮
7.庄跤漁港 薛玉麗
8.轉來故鄉買靈魂的人 林淑期
9.麵擔仔後 蔡淑芬
10.三角仔的留戀 蔡淑芬
11.我又閣夢著阿母矣 黃文俊
12.懷念番薯味 謝金色
是啥物因緣,會當佇歲月流轉三、四十年的時空,閣佇電台聽著放送頭周進升先生的聲音?
彼年,會記得是阮囡仔猶咧讀國校仔,我六點外起床,透早落來無人做伴的樓跤,拍開收音機陪伴我攢早頓。七點外送囡仔去學校,收音機到底咧放送啥嘛無要緊,總是有聲就有伴。
有一工,咧等欲載囡仔出門的時,紲手捘音響彼粒選台鈕仔,捘著一个電台,輕輕仔放送出來一條日本『iàn-kà』〈相逢有樂町〉1的音樂。這條輕柔的音樂,有我細漢時溫暖的記持。音樂放送無偌久,聽著主持人的聲音,我人煞愣佇遐。一開始彼條熟似的音樂,就予我聽甲已經茫去矣,閣聽著主持人的聲......,這敢是咧眠夢?敢是我聽毋著?敢是我家己咧幻想?伊的聲,明明是三、四十外年前,囡仔時佇庄跤聽著的。仝款的片頭音樂〈相逢有樂町〉、仝款的主持人,三、四十年時空的流轉,停止佇這个時陣,好親像踅轉去原來的所在,這是啥款的因緣!因為驚喜、因為感動、因為毋敢相信,規身軀毛管空攏徛起來,咧向這个佮舊時空奇妙的相逢行禮。
我綴阮阿爸聽『la-jí-ooh』的年歲,是佇猶未讀冊的囡仔時。阿爸佮阿母對田裡作穡轉來,阿母入去灶跤款中晝頓,阿爸準時十二點捘開『la-jí-ooh』。雖然經過幾若十冬,我猶原會記得,對『la-jí-ooh』放送出來的片頭音樂是日本『iàn-kà』〈相逢有樂町〉。好聽的旋律,主持人低低迷人的聲音,陪伴阿爸度過一个輕鬆的中晝時,阮嘛綴咧聽彼若捌若毋捌的廣播內容。想袂到彼个聲、彼个景,三、四十年後的這个時陣,又閣浮佇阮面頭前,佇我的耳空邊咧霆!
細漢的時,阮兜彼台『la-jí-ooh』是真空管2的,關掉的時,真空管的燈火真久才會化去。因為彼台『la-jí-ooh』捌歹去,表兄提去修理了後,腹內佮喇叭箱仔煞鬥袂好勢,只好分開囥,嘛才予我看會著內面慢慢仔化去的燈管。『la-jí-ooh』的外表無媠,伊的聲音煞予我的囡仔生活變甲足豐富的。會記得彼時節目的尾站,主持人總是用慢慢、低低真有磁性的聲音講:「歡迎下一次按時收聽!」怪奇咧,當頭白日的中晝時,是按怎伊逐擺攏叫人「暗時收聽」? (TOP)
1有樂町(Iú-lo̍k-ting)
2真空管(tsin-khong-kuán)
「你清明有欲轉來無?」「彼工透早就欲培墓,傷趕啦!我無法度轉去。」「啊無你是當時欲轉來?前擺對過年轉來到今嘛遐久矣!」「歇熱啦,我會𤆬囡仔做伙轉去。」 「好啦,好啦,隨在你啦!較捷敲電話轉來……」
一冬兩擺轉去南部,看著的阿桑一擺佮一擺無仝。是猶會騎『oo-tóo-bái』四界踅,毋過看電視䖙落椅仔就開始盹龜;假喙齒攏提掉了後,就愛用兩排齒岸哺物件,定定會嫌我煮的菜無夠爛。較早的阿桑才毋是按呢咧,佇我囡仔囝的目睭裡,伊敢若是布袋戲內底高長1大漢、功夫厲害仙考都考袂倒的武林高手。
阮兜蹛庄跤,厝裡作穡種弓蕉。別的囡仔禮拜日、歇熱攏誠歡喜,我是煩惱著愛綴去弓蕉園割葉仔、顧水、薅草。其實厝裡我算上細漢的,攏揀輕可的代誌做,粗重的阿桑佮阿兄、阿姊早就做甲差不多矣。毋過我上驚薅草,跍甲腰脊骨是強欲斷去,看別逝的人愈薅愈遠,規氣坐佇弓蕉欉跤歇睏,一睏仔,阿桑就會越頭來共我鬥薅。
阮欲去弓蕉園愛行過一條闊莽莽的溪仔,彼陣無人咧撐渡,若欲騎『oo-tóo-bái』去園裡,對橋遐過就愛踅一大輾。佇阮庄仔頭,差不多逐間厝攏有一隻竹棑仔,縛佇溪仔邊,棑仔用竹篙撐咧撐咧就過溪矣。阮做囡仔的時定定划棑仔耍水,嘛定定予大人喝,走予逐。
逐家攏有家己的棑仔,遮的棑仔按怎來的呢?別人我是毋知,阮兜的是阿桑家己做的。佇清明,雨水開始欲濟進前,阿桑會先去買一寡比大腿較粗的竹仔,攢一坩火炭,看竹仔若有彎彎的所在,就用火沓沓仔烘,等竹仔小可仔變軟,才足細膩共雕予直。等甲攏雕好勢矣,才共竹仔鋸平長,排予齊,頂懸囥細枝竹仔拍橫的用鉛線縛予絚。
若講做到遮煞工,就無算真正範。阿桑閣會佇棑仔頭遐,那烘那雕,予伊規个翹起來,按呢撐棑仔的時陣,頭前的水才袂潑入來,這才是做棑仔的真功夫。功夫若無好,毋是竹仔烘甲臭火焦破空,就是雕甲必去。
規个棑仔做好就愛閣漆一沿點仔膠,會當擋較久袂漚去。上煞尾揀一枝較粗勇的竹仔,佇竹篙頭鬥一塊鐵仔,撐棑仔的時陣,竹篙才袂浮起來,歹出力。 (TOP)
1高長(ko-tshiâng)
你知影台灣上蓋好額的庄頭佇佗位無?土想嘛知,新北市的金山區啦!因為伊名叫金山,當然是金銀滿四山,家家戶戶攏嘛是金厝頭,銀厝角,黃金白銀淹跤目。
可惜伊有金名,無金命,歷史記載按呢講,金山原本是平埔庄,後來漢人入來徛家生活,就共伊叫做倚音的漢語名――「金包里」,這佮黃金白銀一點仔關係都無。日本人來了後,將伊改名做「金山」,自按呢伊就佮黃金牽做表親。毋過這真奇怪,金山是倚海的平洋,無金也無山,敢講彼時的日本人想金仔想甲起痟矣,號這个名來自我安慰?
金山雖然無出產黃金,毋過有出真濟名產,上出名的就是鴨肉。咱來到金山老街,鴨肉店有十外間,人講「濟戲濟人看」,人濟店就濟,有錢公家趁嘛!
唷!毋著呢!逐間的菜盤攏是對外口捀入來的,原來這十外間店攏是仝一个頭家,頭家生理好,閣稅十外間店面,攏是排椅桌食飯爾爾,鴨肉料理是中央廚房供應的。生理好甲這款,莫怪金山鴨肉是一名迵京城。人講攑竹篙蓋倒街,這位李老板是用鴨肉蓋倒街,因為規條街仔來來去去的,攏是伊的鴨肉客。
金山鴨肉猶有一項特色,就是人客家己點菜,家己去中央廚房捀菜,人客兼走桌,袂輸自助餐咧!無法度啦,生理太好,鴨肉太好食咧!
鴨肉料理食煞,趖來到街尾的廣安宮,這間廟有兩百外年的歷史,服侍開漳聖王。廟真媠、真闊,真氣派,是民國70年重翻新的。就是講廟殼是新的,內底的神尪仔佮神器是舊的。人講「先顧腹肚,才顧佛祖」,食飽囉,就入去廟內參拜,感謝伊兩百年來保庇本地平安,嘛感謝伊今仔日予咱有一頓腥臊通食。
顧腹肚佮顧佛祖了後,毋通袂記得,金山猶有一項好寶,就是溫泉。伊有鐵泉、硫磺泉、碳酸泉,佮台灣獨一無二的海底溫泉。這款泉有海水的鹹味佮苦味,在地人自日本時代就捌寶,就有人做浸溫泉的生理。來到溫泉區,咱會當揣一間佮意的浴間仔好好仔享受溫泉帶來的熱情佮健康。雖然講食飽肚重,毋過溫泉若浸煞,精神百倍,腹肚又閣枵起來矣,敢若會當閣來去食一盤鴨肉的款。(TOP)
桃園大溪出名豆乾是通人知的,毋過真濟人毋知影桃園大溪世界上出名的,是華語叫做『陀螺』的「干樂」。
咱台灣傳統的干樂大部份攏是用柴製造的,阮講做刣干樂。阮細漢的時陣有一首唸謠講:「一樟,二khīng,三埔姜,四苦楝」;就是咧講欲刣做干樂的柴,著愛揀彼款較𠕇的柴,愈𠕇的愈好。當然逐所在的情形攏無啥仝款,佇大溪這个所在,有人講龍眼、菝仔抑是檨仔柴閣較𠕇、閣較好。
普通刣干樂差不多一節兩三寸長的柴箍就有夠矣。俗語若講「一丈柴刣無一粒干樂」,就是咧講一个人技術誠低路,效率傷過頭差,造成浪費真濟材料;啊若是「無索仔拍干樂」,彼就親像飛行機飛上天──變無輪;若講「海沙埔拍干樂」,就是做生理的人上蓋驚的「歹轉踅」,也就是「週轉不靈」的意思啦。咱台語內底有一个謎猜講「一跤會走,無喙會吼」,就是咧講「拍干樂」;啊若是講一个人「鼓吹喙,干樂跤」,就是講這个人話較濟過沙螺仔殼,又閣坐攏袂牢,無一時得定。
「拍干樂」就是用一條索仔共一粒干樂纏真濟輾,用手共干樂擲出去,佇半途中將索仔雄雄掣倒轉來,干樂就會踮塗跤轉。拍干樂會使家己一个人拍,嘛會使兩个人以上,互相釘來釘去,比看啥人的干樂較勇,干樂若予人釘歹去,是品無賠的,這就是「釘干樂」。有人就共干樂的尻川底彼枝釘仔改做「一」字形的利刀,聽講較有贏面。
拍干樂世界上出名的是佇桃園的大溪。1968年,大溪遮有人組織一个「干樂王」公會,互相研究干樂的形式佮各種拍干樂的方法。干樂愈做愈大粒,對起初的5斤、10斤,到50斤重的「干樂王」。紲落來閣成立「俱樂部」大力咧推廣,干樂嘛閣愈做愈大圈。聽講目前世界的『金氏記錄』,是1985年由廖文樹先生所製造,號做「地靈之光」的干樂王,重量是155斤(大約93公斤)。啊若講到拍干樂的世界記錄是2005年,大溪的張泰源先生創造的,干樂重量超過100斤,會當轉39秒久,有影真無簡單。
拍干樂這陣已經變做是傳統民俗技藝,彼就是表示咧欲撈起來滴水矣,需要有人設法來傳承落去。(TOP)
「紅柿好食,對佗起蒂?」凡勢你毋捌聽過這句話,毋過你一定愛了解,「起蒂」諧音「起致」,就是代誌的原因、物件的源頭。紅柿當然是對柿仔樹欉來的,所以伊的意思是講咱人著愛「飲水思源頭,食果子拜樹頭」,著愛「飲水思源,知恩報本」。
按呢咱市面的紅柿,伊的源頭又閣佇佗位咧?這个源頭就是新竹縣的新埔鎮。這个所在是好地理,每年九月,紅柿採收的時陣,九降風會準時來報到,柿農共採收的柿仔披佇厝埕,予日頭曝,予九降風吹,予變做甜閣𩚨、特別好食的柿粿。的柿粿嘛名聲迵規台灣,錢水就趁袂完。新埔柿粿的行業已經有百外年矣,毋過現代的柿農毋但有現代的種作技術,閣有現代行銷的手法。將柿粿這个行業當做當地的文化來經營。佇每年的九月,紅柿大出的時陣,就舉辦柿粿的文化活動,鬧熱滾滾,袂輸咧迎媽祖咧,予市面繁榮,予柿農橐袋仔飽滇。會使講紅柿若出頭,新埔的錢水滿街流。
這予我想起另外一句流行通台灣的古早話:「紅柿若出頭,羅漢跤仔目屎流。」哪會差遐濟咧?原來古早時代,唐山羅漢跤仔來台灣揣生路,攏是做散工,做苦力,做毛管出汗的工課。到九月、十月,紅柿出頭的時陣,漸漸進入寒天的季節,市面較無工課,無工就趁無錢,腹肚會枵、身軀會寒,今年的寒天毋知度會過無?想到遮目屎就會暗暗仔流、暗暗仔流。
佳哉時代無仝矣,現代觀光客來到新埔,看著新埔的紅柿出頭,顛倒是喙瀾水一直流、一直流。
紅柿的外皮紅紅幼幼,袂輸紅嬰仔的喙䫌,幼麵麵閣軟膏膏,毋過伊較會摖傷遛皮,所以有人共伊貴氣的身命編做一條謎猜,伊按呢講:「紅雞籠,鐵雞蓋,借你摸,毋通共我挵破。」雞籠是講伊的外皮,雞蓋是伊𠕇硞硞的蒂頭。新埔柿農真巧,嘛有賣一種青皮無隱的青柿仔,伊另外一个名叫做水柿仔。這款柿仔真𠕇身,愛削皮才食會落去,有人佇街路裡,用竹攕攕咧,那行那食,享受人生的甘甜。 (TOP)
古早人有咧講:「毋捌食過豬肉,嘛捌看過豬行路。」佇咱基隆愛講:「毋捌坐過船,嘛捌看過大船放尿。」
基隆港邊,新點點的海岸廣場,予咱欲鼻海味袂費氣。伊的正頭前,有一間城隍廟,倒手爿是基隆火車頭,啊若正手爿,就是港務局,遮就是看大船咧放尿的所在。現代的大船,攏是利用機械捒振動的,所以講,船仔頂懸噴出來的水,是欲予振動的機械回冷,毋是無衛生閣毋捌字的不死鬼啦!定定踮遮載人客的郵輪――天秤星號,暗時仔,白色的船仔頂,五彩的聖誕電火球仔若點著,一層閣一層,敢若世界大的雞卵糕,真神祕;心肝底足想欲學狗蟻仝款,恬恬仔,起去船仔頂探看覓咧!
逐擺影著電視化妝品的廣告詞:「你會使閣較倚咧!」就會予我想著,漸漸燒熱的春天,愛闔家相招,去近在眼前的海岸――木山澳仔海沙埔耍水。雖然,春風閣涼涼,海水閣小可仔冷冷,阮已經慄慄掣,共褲跤撆起來,佇淺淺的海邊仔,笑咍咍,咧學水鴨仔拍滂泅囉!
往濱海公路駛去,會先到和平島,遐有濟甲算袂清的壺窟仔、豆腐角、蜂岫石空佮珠仔石的海岸,有夠媠!聽人講這款海岸,上無嘛愛成千年才變會出來,有福氣的人才看會著啦!閣有西班牙人捌佇遮起禮拜堂,荷蘭人捌佇一粒石山中央,挖番字洞,本地人共伊號做皇帝殿,有影媠甲通人呵咾!
八斗仔的東爿,有一座平浪橋,嘛叫做虹橋,就是潮境公園的入口。無講你毋知,遮爾仔媠的潮境公園,有青翠柔軟的草仔埔、國民車道、溜籠佮噴水池。遮本底是一个糞埽場,毋管伊三七二十一,逐家自在佇遮散步、看海、聽海湧聲佮放風吹,有一種簡單的幸福。
佇『lā-jī-ooh』內底,捌聽講一个讀甲博士的教授,有兩改想袂開,哪會按呢?予人想攏無!若準講,伊若逐禮拜的歇睏日,揣時間佮厝裡的人,同齊去四界行行看看咧,感覺自然的大,體會「一枝草,一點露」,知影「花無百日紅,人無千日好」,了解「死皇帝,毋值得活乞食」,心花一開,小可仔大代誌就無啥要緊啦!「時到時擔當,無米才煮番薯湯」嘛! (TOP)
茄萣仔這个所在若無特別提起,知影的人應該無濟。遐,有一个漁港,叫做「新北港」。我是佇彼个所在出世、大漢的海口囡仔。講著我囡仔時代,彼站才光復無偌久,干焦知影序大人變食三頓,做甲搭籬搭壁。因為知影趁小錢愛拍拚,趁大錢才靠運命。毋過透早天未光就出門,暗暗才轉來,無閒規工貼貼嘛無一定趁有食。因為老爸是靠一隻竹棑仔咧討海,飼阮規十个囡仔,泔糜仔食無夠就食魚來鬥。阮阿媽定定講一句話:「有通食就好,毋通嫌無菜,蔭豉仔擘爿你就知。」
較早的「新北港」,講是港,其實無成港。因為主航道無拍通,毋成樣的港喙嘛無燈塔;白沙崙、頂茄萣、下茄萣,三个庄頭的大細隻漁船,若出海掠魚轉來,攏無法度直接入港來落貨。著愛離岸頂差不多100公尺以外的外海拋碇共船仔固定佇外海了後,船員才坐竹棑仔划上岸。若掠著較大注的,嘛仝款愛用竹棑仔,靠接駁的方式送上岸頂,才閣倩人擔去漁會喝賣。佇40外冬前,故前總統蔣經國,巡視來到遮,認為遮會興旺、發達;[就按呢]1改名叫做「興達港」。政府才編預算,拍通航道,興達港才成做一个漁港,會當靠規百隻的漁船。港裡有規劃拆船碼頭,嘛有新起的漁會大樓佮魚貨喝賣場,真四序,當地的漁民是呵咾甲會觸舌。
興達港,是佇高雄市茄萣區的上尾溜,台灣電力公司嘛佇遮建造火力發電廠。幾十年來海水一冬一冬漲懸,市政府就沿這條濱海公路,用『khōng-ku-lí』的方式,造一條20外尺懸的駁岸。駁岸內是港區,駁岸外是臺灣海峽,嘛閣嘛佇駁岸跤囥真濟紅毛塗做的「肉粽角」。華語講彼是『消波塊』。因為海湧拍佇駁岸跤的力量誠大,年久月深,海湧會共駁岸的基礎割崩缺隙;到時,若拄著風颱、抑是拄著海漲,海水有可能會淹入庄內,威脅徛家的性命安全。
這馬的「興達港」佮伊後壁面的「情人碼頭」,攏是一个誠好耍的觀光景點,逐家若有閒,會當來遮行行咧,搧一下仔鹹閣澀的海風。 (TOP)
1[就按呢](tsua̋n)
一樣米飼百樣人。真正有影,世間啥款人都有。有人買田園,有人蓄厝地,嘛有人開錢買名聲,你敢捌聽過有彼號戇仔講伊欲轉來故鄉買靈魂的?有!這个人無愛名利、無愛權勢,伊放棄美國的一切,轉來台灣的後山花蓮服務。伊講:「性命真正的意義毋是物質的享受。台灣是我的故鄉,我是轉來買靈魂的。」伊就是這馬『Mennonite(門諾)』病院的總執行長——黃勝雄醫師。
伊是美國腦神經外科的權威,佇腦神經外科這个領域,會使講是先生的先生。伊一冬愛服務五千外个病人,動三百六十幾个手術,一年收入百外萬的美金,徛家有四甲外地。遮好的待遇佮遐懸的聲望,是啥物因緣予伊決定欲轉來台灣咧?
1991年『Mennonite(門諾)』的前院長『Roland P. Brown』佇洛杉磯接受「台美基金會台灣奉獻獎」的時陣,伊講:「我共四十年的青春,奉獻予台灣,我向望台灣的醫生,嘛會當佮我仝款,服務花蓮遐的弱勢、需要人照顧的兄弟姊妹。毋過誠可惜!台灣的醫生好親像感覺花蓮真遠,美國較近,無人欲去花蓮,煞有真濟人走來美國。」
就是這段話,予黃勝雄醫師放棄一切,轉來故鄉。伊離開的時,美國的政界、醫界總共有四百外人來共伊歡送,真濟人攏毋甘伊走。伊共逐家講,佇花蓮,有真濟病人咧等伊。這是上帝交託伊愛去的所在,伊一定愛轉來。就按呢,1993年11月,伊共『Mennonite(門諾)』院長這个重擔接落來。伊的薪水無過去佇美國的十分之一,伊閣共三分之二捐轉去病院,家己蹛踮員工宿舍。
出門堅持家己駛車,就準講是入去山內斗底,伊猶是家己駛兩三點鐘久的『jì-puh』,上山落海去做巡迴醫療。董事會帶念伊的辛苦,幾若擺想欲共伊倩司機,伊攏拒絕。伊講:「病院閣需要社會的支持,若是咱買好車閣倩司機,就無需要別人捐錢矣。」伊用耐心佮愛心對待每一个病人,伊常在駛車三、四十分鐘久,去看一个病人。熟似人驚伊身體袂堪得,伊攏笑笑講:「袂啦!我猶閣真勇健咧!」
我想:一般人無法度有的,伊有矣;一般人放袂落心的,伊放落矣。伊講:「好車好厝,我攏有矣。我是轉來故鄉買靈魂的。」 (TOP)
「來喔!來坐喔!排骨飯、魯肉飯、貢丸湯,欲食麵嘛有喔!」逐年的正月開始,進香割火的人就開始濟起來,包車嘛一台紲一台來到這个小鄉鎮小所在。包車一來,街仔頭的路邊擔仔生理嘛綴咧好起來。郎仔就是按呢靠一个麵擔仔飼一家伙仔。
郎仔自老爸開始就是咧做油湯。彼時陣媽祖宮口有一撮做食的,郎仔老爸就是其中的一个。伊𠢕料理閣拚勢,佇宮口人攏叫伊「好炒手的」。便若伊的店門一開,毋管是在地的、外位仔的人客就溢入來,不管時一間店是實實實。
這間店若欲繼續做落去,是會使得世傳世,飼咧幾若代人的。毋過對二十外歲的郎仔來講,伊當少年、拄娶某,伊的人生欲哪會堪得一世人屈佇爐仔頭前,逐工五箍十箍咧趁這款小可仔錢咧!伊是大囝,總嘛愛做好𤆬頭,拚一番仔事業予小弟小妹看,抑是予小弟小妹過好日子。毋過序大人佇咧,無講按怎伊嘛毋敢講啥。想袂到,老爸四十六歲的時陣因為操勞過度,胃出血煞來過身去。處理老爸的後事以後,伊原本的想法就愈來愈強矣。因為做油湯好趁是好趁,嘛免硩本,毋過人客一來直直操、直直操,攏無通歇睏,實在無咧快活。規氣趁這个機會收收起來,宮口這間店褪予人,換做當興的紡織這途,紡紗仔、刺膨紗,自頭至尾一貫作業。
畢竟是手面趁食的古意人起身的,袂曉生理的手腕,袂曉應酬的鋩角,嘛一向真信任人,哪會知影生理上的奸險?做無幾冬楗袂落去就只好收收起來,郎仔才姑不而將閣轉來做伊的老本行。
「來喔!來坐喔!……」進香割火的人又閣開始濟起來矣,包車嘛一台紲一台閣來到這个小鄉鎮。正月初一過年時,所有的囡仔歡歡喜喜穿新衫,提紅包出去踅街的時,郎仔的囝無去𨑨迌,嘛愛來鬥洗碗、招呼人客。拄開始真歹勢,毋敢喝出聲。爸母就講:「毋免驚!做你大聲喝,人客才會知!」
是啦!就用佇學校做班長的時陣,咧喝彼寡仔臭查埔,叫愛聽話的彼種聲頭就著矣啦! 為著生活,共面底皮藏踮麵擔仔後,大聲喝出來就著矣啦! (TOP)
噗!噗!噗!六十年代的豐原客運規台車全柴油味,對『ia̋n-jín』、對車底、對車尾的煙筒管衝起來。對一个磕袂著就眩車、掠兔仔的查某囡仔疕來講,若毋是三角仔遮爾仔好耍,伊仙嘛無可能共鼻空捏咧,恬恬仔忍耐一點鐘久的車程,坐這款衝烏煙的墨賊仔車,就干焦為著欲來到數念的三角仔。
對沙鹿街上山,車到北勢頭,斡正爿,來到鎮南路的時陣,就表示伊按呢的忍耐就欲結束。紲落來,伊會當得著上好的回報,就是:來到這个好耍的所在,遮有闊闊闊的大埕;有齣頭上濟的囡仔頭王立仔表兄;有講袂完、料想袂到的趣味代誌會來發生。遮是三角仔。
昭子仔的三个囝誠愛綴伊轉來後頭厝,因為佇遮才有可能真正親像囡仔仝款爽暢過日子。
佇外媽兜,逐家𤲍𤲍咧做伙睏總鋪。總鋪下跤是塗空,若防空壕咧,會當覕相揣。毋過上好耍的毋是這,是愛踏出門,去山坪四界傱。
出去庄外,地頭較生疏。這時陣,立仔表兄就是上好的囡仔頭王。綴伊去竹林仔內,剉竹仔做炮仔管,擗鳥仔;綴伊去竹仔跤抾竹箬仔;去樹林仔內抾樹仔枝轉來燃火炕窯;綴伊去淺溪仔蹽水,提魚網仔去撈魚仔;有當時仔啥物目的嘛無,就真單純干焦佇山裡四界走標佮喝咻,按呢嘛毋知咧歡喜啥物!
欲暗仔的時,空氣中開始看著白煙、透濫著燃柴的芳味。厝裡的查某人咧攢暗頓佮燃燒水,準備欲予規家人食飯佮洗盪。這是三角仔的另外一種印記。食飽歇睏一時仔,天烏漉漉、暗眠摸,遠遠看著的李家莊,干焦幾葩仔對細細的窗仔縫發出來微微的電火泡仔光。攑火把一四界去冒險,沿庄仔的四箍輾轉踅幾若輾。雄雄火把的光化去矣,逐家那走那喝出恐怖的哀叫聲,走甲裂褲跤。彼種大氣喘袂離,走甲強欲溢刺酸的氣味,嘛是三角仔的印記。
到今,逐擺若想起來,鼻空內嘛會出現一款透濫的氣味,含臭尿薟、火薰味、火把的番仔油味,佮黃色的、二十燭的電火泡仔光,攪攪做一伙,佮著六十年代的古早味,佇頭殼內發酵。三角仔的留戀,酸甘甜仔酸甘甜! (TOP)
「阿母!按呢有較快活無?」我沓沓仔對阿母腫甲若麵龜的跤頭趺挲到跤底,阿母煞完全無反應!斟酌共伊摸,身軀猶閣有拉圇仔燒,毋過阿母按怎攏無聲無說?「阿母!你哪攏毋講話?」當欲出力共阿母搖予精神,伊煞化做一陣香煙消失甲無影無跡。才知影:我又閣夢著阿母矣!
阮阿母伊一世人攏真細膩,事事項項攏無愛麻煩別人。甚至連伊的人生行到上尾站的時陣,伊嘛仝款無愛麻煩阮遮的序細。毋甘阮南北二路、奔波走傱來照顧伊,煞佇短短兩個月內佮阮來告別,予人愈想愈毋甘!
阿母出世佇日本人統治咱台灣的尾期。因為拄著戰爭、生活困難,自細漢就予人做養女。伊嘛真早就知影家己的身世,所以養成萬事吞忍、堅強拍拚的個性。阿母嫁予阮阿爸無偌久,翁婿就調去金門做兵,賰伊一个人愛照顧目睭青盲、欲九十歲的阿媽;閣愛侍候大家官、晟養序細。彼種艱苦,恐驚無幾个人會當了解!阿爸退伍了後,囡仔一个一个生、工課換過幾若十个。阮阿母嘛是目屎吞腹內,漸漸共囡仔晟予大漢。
後來,因為佇庄跤實在趁無食,阮規家伙仔搬去繁華的臺北,佇菜市仔邊排擔仔賣臭豆腐佮雞絲麵。阮爸母共路邊擔仔的小生理當做大事業咧做,材料攏愛真清氣相,臭豆腐愛洗予清氣、泡菜愛家己豉、雞絲麵愛買幼麵線來糋,連豆油膏嘛愛煮過、講按呢才袂死鹹!遮的工課有的會分予阮兄弟仔來做,毋過大部分是阿母一个人承擔落來。日時愛款材料,暗時閣愛鬥顧生理。半暝仔收擔,透早閣攢早頓予阮食。有時陣忝甲無法度煮,才提銀角仔予阮去外口買。這種長期無眠閣操勞的日子,早就共阿母的身體操甲規組害了了矣!
遮濟冬來,阮阿母常在講伊的身體就是一座藥櫥仔。古早人講:「藥仔食傷濟就是毒!」阮已經慣勢阿母不時咧破病。這擺伊咧喝艱苦,攏共當做是痠疼的老症頭咧醫,煞毋知歹物仔已經佇身軀底湠甲袂收煞矣。這攏是阮的不孝!
人講:「爸母疼囝長流水」,佇阿母病情愈來愈重的時,阮兄妹仔輪流轉來共伊顧。伊猶原咧踅踅唸:「…定定請假,敢會影響恁的工課?…駛車佇高速公路拋拋走,著愛注意安全!…我的乖孫,我袂赴看大漢,恁著愛好好仔共晟嘿!」每一句攏充滿著序大的關心。這馬,阿母已經離開阮矣,阮會好好仔做人,服侍老爸、晟養序細,向望伊無牽無掛、無煩無惱! (TOP)
漢寶聽講較早是濁水溪下游,庄仔內的人攏叫做「溪底」。遐是「風頭水尾」,風誠透水誠欠,風飛沙鹹水煙誠大。佇芳苑鄉的上北爿,和福興鄉是隔壁親家。有誠特別的名產「風飛沙」。北風若起,沙仔予風吹佇半空中,連行路都有困難喔!沙園占大部分,地攏帶有淡薄仔鹽的成分,真歹種作。番薯是主要的農產品。阮是予番薯飼大漢的。老母捷捷咧唸,「食番薯食甲烏喙齒」!真正是「靠山食山,倚海食海」!
番薯是較臭賤,較好種的農作物,𠢕生湠閣粗俗,逐家攏有種嘛攏食會起。佇四五十年代,番薯毋知飼活偌濟人。規欉番薯人食、精牲仔也欲食。番薯、藤仔、葉仔攏會當食。生食、熟食、曝乾嘛會當食,規欉攏袂拍損去。番薯簽嘛會當食規年迵天!細漢的時阮兜上重要的食物是番薯。煮飯的時,一大鼎的番薯箍干焦會當摻一搣米。欲食白米飯,著愛等破病抑是年仔節仔。阮總是感覺,彼陣番薯飯特別甜特別好食。
番薯若收成,攏會囤甲規厝間佮規門口埕。阮著愛鬥礤番薯簽。若無礤簽曝乾,久會爛了了。礤番薯簽是用銅礤(菜礤)。銅礤是用銅鉼1做的,釘佇一塊長長的枋仔頂,用人工礤。除了會當礤番薯,金瓜、匏仔、紅菜頭,芋仔嘛攏會當礤。尾仔有人發明插電的緊閣省工。逐擺若是曝番薯簽,門口埕就披滇滇的番薯簽。若是對邊仔行過,就會鼻著番薯的芳味。這款樸實的芳味就是咱正港的台灣味。
阮序大人細漢番薯食甲驚,講看著番薯就會驚。莫怪!阿母攏會唸講「番薯救人無功勞」。我煞有一份真特別的感情,有細漢時仔的懷念、感恩。這馬煮飯的時,會共番薯囥佇米懸頂同齊煮,煮出來的飯甜閣好食,大大細細攏愛食。
番薯對這塊土地長期恬恬奉獻,伊對咱這塊土地,無功勞嘛有苦勞。早期予伊飼大漢的毋知有偌濟人,閣有偌濟人會記得?毋知對當時開始,番薯的身價已經全然無仝囉!有人專門咧賣烘番薯,一斤大約愛七十箍。佮較早比,身價實在加真懸。較早的番薯若知影有翻身的一工,一定會起來偷笑! (TOP) (轉去主目錄)
1銅鉼 tâng-phián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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